【另類職人】行業式微 紙紮店主掙扎求存 盼年輕人入行承傳獨有文化

撰文:葉穎兒  攝影:Kenneif (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農曆七月,鬼關大開,傳統會舉行盂蘭盛會,超渡亡魂。盂蘭盛會中,會進行很多拜祭儀式,當中不可缺少的就是金銀衣紙、紙紮用品。香港在疫情籠罩下,以上盛況變得少之有少,加上行業式微,讓紙紮業步步為艱。雖正面對逆境,香燭紙紮店明生行店主吳廷桂(老闆娘)則表示,會盡自己所能將紙紮業的文化承傳下去。

 


經過皇后大道西,看到兩間紅噹噹的連舖,抬頭一看,便看到「明生行」三個大字。店內掛著各種產品,不只紙紮製品,還有其他產品如賀年用品等,不禁令人產生疑問:「香燭紙紮店難道不只是賣燒的紙紮用品嗎?」

從紅事到白事 應有盡有
老闆娘笑言不少年輕人都對紙紮店有所誤會,行業比我們想像中更多元化,「很多人以為是白事才會來紙紮店買東西,其實我們都有提供各種產品,好像結婚對聯、上頭用品、中秋節產品如紙紮燈籠,亦有酬神、拜文昌等等感謝神恩等的服務。」老闆娘更說到,有不少學生哥會來店內買求文昌運的紅紙,為師弟祈福,希望他們能考獲好成績。
 
店舖由兩夫妻合力打理,一起解決店內大大小小的問題。

從奶奶手上接手經營店舖,踏入第22個年頭,老闆娘早已與顧客定立了一份互信關係,「客人需要甚麼,只要發訊息告訴我們要求,我們就會在完成後,發照片給他們確認,只要客人來到店裡,就可以直接取貨。」與街坊、熟客對待老闆娘就似朋友,會跟老闆娘分享自己的喜慶事,亦會講到農曆七月盂蘭節會有怎樣的安排,而老闆娘亦會與他們分享相關資訊,「如果街坊見我們在忙,他們都會說待會再來,讓我們不用急」。
 

應客人所需 應客人所求
老闆娘亦會記住街坊街里的習慣,只要見人,就會知道要提供甚麼貨物,好像商人會為每個月農曆初二、十六,祭拜土地公「做牙」的日子做準備,每年紙紮店最忙的日子,就是清明節、中秋節、重陽與及冬至等的時段。有時人們還會訂製各種紙紮品,好像曾經有客人要求師傅,給離世的先人訂造一對生前做過的鞋。

 

在沒有客人的時候,老闆娘會不停製作衣包。


為了服務繁忙的都市人,店裡亦有提供代燒衣服務,老闆娘解釋:「意思是他無法抽到時間去墳場燒或者廟祈福,客人就會利用訊息,告訴我先人的名字,生前是葬在哪裡?我們就會寫好他的資料,然後到一些能燒的地方,燒畢後會拍照作實。」燒衣並非隨便燒就可以,要先給土地公公化土地衣、到廟上香,之後再化衣包給先人。

在紙紮行業,會否有一些一定要遵守的行規?老闆娘搖搖頭回答:「很少有,門市的規定比較少,但殯儀館和廟宇會比較多規矩,好像陪葬先人,陪葬品不能夠太多,入到殯儀館、廟宇,一定要遵守那邊定好的規矩。」

 

特製的紙紮製品會交給紙紮師傅,有多年經驗的他們功力都非常深厚。

難忘疫情引起的巨大影響
在這行業多年,讓老闆娘覺得最大變化的,是受到疫情影響,廟宇和墳場的焚化爐減少,令生意跌至往年的三分之一,「拜神或者拜祭的時候,無法燒衣紙,變相善信就會少光顧,令行業萎縮。有善信都想表示誠意,親自去化焚寶,但廟宇沒地方燒,就減少購買衣紙。」老闆娘感嘆,在以前旺季的時候,幾乎每晚都跟老闆摺衣紙、衣包弄到凌晨3、4點,現在此情不再。老闆娘坦言,經營成本當中,最大的是租金,「因為我們的利潤好低,所以多數都會請家人在有空的時候來幫忙。」
 
為了吸引年輕顧客,店家的女兒為他們開辦Facebook專頁,還配合電子支付大趨勢,提供多種付款方法給客人選擇。
致力推廣紙紮文化 盼有心人加入行業
在訪問當日女兒亦有來幫忙打理店舖,她說到只要有時間,盡量在工作以外的閒餘的時間來幫忙。老闆娘又有沒有打算將店舖傳給子女?老闆娘表示暫時都沒有這個打算,「這行要有心學才能學到,因為範圍好大,從喜慶事到白事,亦要幫人祈福,要接觸很多的人,你需要一邊做一邊學習,好像遇上客人因白事心情不好,你要知道如何安慰他們,都需要技巧。」
 
有客人曾經訂製紙紮按摩椅,像真度非常高。

衣紙行業,老闆娘認為是一種很獨特的文化,只要客人有所追求,紮作師傅都會盡量配合,香港的紮作技巧精緻而美觀是很能代表香港文化。行業日漸式微,為了保存行業文化,老闆娘都很希望能吸引年輕人,令他們對這行產生興趣,「不少學生為了完成作業,都會來店舖找我們,讓我們解答與行業有關的問題,我們都很樂意,亦會很耐心告訴他們細節。」

入行條件
如果年輕人的有意入行,又應該怎樣做?老闆娘解釋:「首先要知道每一日的節令,懂得西曆、陽曆對照,再慢慢入行了解,清明、端午,各個節令需要燒甚麼東西?」同時亦要學會如何與人溝通,因為這行溝通非常重要,「面對不同的人都要懂得應對,比如客人遇上親人離世,在選購貨品時按捺不住,應該要如何安慰他。」她亦建議年輕人最好親身到店裡學習,才能了解到實際情況,課餘時間參與兼職,是個不錯的選擇,尤其在暑假,更能知道旺季的實際情況。
 
店裡的衣包都由老闆兩夫妻親手摺疊,每逢盂蘭盛會就會「忙到無停手」,加班到凌晨三、四點,但因為疫情關係,生意下跌了不少,暫時也看到這種境況。


外行人眼中,紙紮行業被認為是夕陽行業,但老闆娘表示只能夠迎難而上,希望行家都能夠將真材實料的產品賣給客人,讓他們有以合理的價錢買到需要的產品,一起共渡時艱。

雖然在疫情籠罩的盂蘭節,再也看不到熱鬧的場面,但我們仍然能夠用自己的方法向先人表示敬意。有能力的各位,不妨去買一些衣紙、燭香拜祭親人,順便支持一下,在香港特有的紙紮行業。
 

延伸閱讀:【另類職人】難覓接班人繼續發展 彩瓷廠三代傳人:只盼令更多人認識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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