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代「香港仔」逆境指數低?骨科名醫:適應時代變

【經濟日報專訊】骨科名醫李淵粦是典型香港仔,屋邨長大,世界只有碌架床下格,想買文具、口琴就要捱麵包,入港大讀醫感成功「脫貧」,婦科實習留宿時首次躺臥床上可看到天花板,感慨「總算捱過來」。

讀醫壓力大,李淵粦堂堂被問書,更曾目睹教授鬧學生鬧到「飛刀埋牆」,那些年學生被打罵是等閒事,面對現時教醫生、教囝都不能打不能罵,卻未有慨歎,僅指時代已變,社會進步。

將軍澳醫院矯形及創傷(骨)科顧問醫生李淵粦,是典型「獅子山下」故事,他排行第四,對上有兩個哥哥、一個姊姊,對下一個妹妹,父母於「新中國」成立後走來香港,居於石硤尾木屋區,那時他仍未出生。

李淵粦的故事始於石硤尾大火之後,住過沙田木屋區,終落戶港島華富邨,與大兩年的二哥入讀附近廣悅堂魯班小學,考入有「醫生搖籃」之稱的英皇書院,醫管局港島東聯網前總監劉楚釗及已故威院腫瘤科醫生梁承暉都是高兩班師兄,亦是二哥的同學。

首躺床望天花板 「總算有成就」
李淵粦中一那年,父親心臟病、慢性肺阻塞發病,成為醫院常客,一家7口的擔子就落在大哥及大姊身上,是最辛苦的日子。當時李淵粦兩兄弟每日各得4元零用錢,那時一個麵包售1毫子,搭車上學來回用5毫子,餘下「3個半」,李淵粦形容已算不錯,買文具就少吃一點,後來想學口琴,不足100元德國製口琴,又省吃省喝數月買一個回來。

後來父親離世,李淵粦比以前更發憤讀書,想考入醫學院習醫。他說:「當時以為做醫生天下無敵,邊個家人病都不用好像爸爸病時咁辛苦,做醫生最幫到人、有人尊重你又有穩定收入,仲幫埋家人。」結果李淵粦考獲7A2B,與同屆20個同學入讀港大醫學院,成績好讀醫是英皇書院風氣。

大學生有政府資助學費、生活費,學校圖書館有冷氣、有書^,毋須再瑟縮碌架床溫書,李淵粦形容是正式「脫貧」,到贊育醫院婦產科實習時,入住醫生宿舍,人生第一次平躺床上望到天花板,忽爾感慨,「以前屋企同劏房一樣,整個中學功課讀書都是床上做,搬到贊育第一次瞓一間房,又望到天花板,覺得總算有點成就,一路走過來經濟有改善,總算捱過來。」

適應時代變 學生犯錯不怪責
熬過財困就要應付讀醫非一般的艱難,李淵粦直指讀醫難在要記的事很多、備課都多,每次上課都問書,答不出就罵已是等閒事,他說是那個年代習慣了。記得最離譜是醫科一年級解剖學課,同學找不到要解剖遺體的血管,向教授求教:「教授找兩找就開口罵『搞錯呀!你哋割走咗條血管都唔知!你哋點讀書㗎,唔讀書走來上解剖!』然後教授掟把刀埋牆。」

近年有人以「第三世界」形容公院環境,但李淵粦仍是實習醫生時,病房、電梯大堂已是病床林立,「由早上10時抽血至中午都未抽到病房內的病人」;30年過去,李淵粦現已成前輩,醫院情況依舊,只是年輕一代逆境指數低,面對年輕醫生、學生犯錯都不鬧不罵,相反更要多加關心。

他說:「醫院是跟社會一直進步,上一代逆境指數強、不覺苦,好多事情可以將就,社會變化中,時代不同只能夠適應,不會怪責,返回那個時代就會好、就是對?不一定。」

撰文 : 陳正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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